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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音樂 “中國版的聖誕老人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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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音樂 “中國版的聖誕老人嗎?”

下午一夥人去周邊游逛, 暴走快兩萬步,盡興歸來。

游玩興起的時候感覺不到疲累,等回到營地, 渾身一松懈下來, 才覺出渾身骨頭都要累散架了, 一根手指都動不了。不過當聽到領隊說山腳私人性質的草地音樂節免費開放,眾人還是紛紛興奮地坐了起來。

還等什麽, 免費的不去等於虧損百分百, 正好也懶得洗鍋燒菜了, 有東西吃就是爬也得爬過去。

大家都以為是國內傳統的草地音樂節——名副其實,簡中求簡, 找塊空曠的大草地搭個半米高的舞臺, 有的連舞臺都懶得搭,幾個造型朋克的青年挎著電吉他電子琴, 上臺對著麥克風激情四射地一頓輸出,三分鐘一到,好了, 結束,鞠躬下臺。

但就算是這樣,他們肯定也不會挑剔就是了, 要飯的哪會嫌棄飯餿。

等趕到地方, 人傻了。

只見一條長達二十餘米的半弧形鮮花墻,圈出半個操場的場地, 現場的花海四面八方,淹得快要看不見枯黃的草地,中間充滿科技感的舞臺,乍看還以為是環太平洋裏抵擋外形怪獸的城墻。

前方的白色帆布棚, 三米的,五米的,像一朵朵巨大蘑菇遮住了頭頂天空,上頭嵌滿舞臺探燈,照得下面鮮花錦色珠光浮動,正前方兩張對稱的七八米長的餐桌,上面擺滿了各種食物水果飲料,幾個服務員戴著白手套忙碌著。

要是沒看錯,切得還是西班牙火腿和冒著熱氣的烤全羊。

奔波一下午的同學們饑腸轆轆,走進去轉了一圈,聞著香味眼淚都快下來了,有點懷疑人生——他們學校今年國慶加校慶的場面都沒有這麽大。

校慶也沒人給他們發烤全羊。

幾個人面面相覷:“這……哪個中東土豪把婚禮現場辦在山溝子裏了,該不會開場之後要咱們交十萬八萬的分子錢吧。”

另一人:“也沒瞧見哪有客人,咱們一大夥人貿貿然闖進來會不會不太好,要不還是撤吧。”

躊躇間,兩個穿旗袍的迎賓小姐姐走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助,聽到這話笑了一下:“實不相瞞,你要問主人背後是誰,活動辦來做什麽用的,我們只知道是個極有錢的,別的也不知道了,但是不怕人多,就怕沒人來,我們負責人正嫌不夠熱鬧,四處往周邊拉攏游客,你們再一走,這麽漂亮的地方和食物都要白白浪費了。”

話畢,拿上來一把香檳色的綢帶,每人分一根溫柔地系在手腕上,提醒他們上面有號碼的刻字,不要遺失,節目中間還有抽獎的環節。

其中一個小姐姐給蔣寄野系綢帶時多看了他一眼,和同伴交換個眼神,彼此心照不宣,整理好袖口,像來時一樣悠悠地下去了。

一堆住帳篷的臭腳大漢被迎賓小姐姐的溫柔語調哄得暈頭轉向。

等人一走,有人抓抓腦袋疑惑上了:“她們剛才說了些什麽來著。”

另一人遲疑道:“好像一通廢話,等於沒說。”

“管那麽多幹嘛,人都說了不怕人多,就怕沒人。”幾個人摩拳擦掌,問領隊,“吃不吃?”

領隊稍一沈吟,看眼蔣寄野,蔣寄野在看桌上的水果——堆成小山的紅寶石葡萄,綠桂荔枝,白玉枇杷,冷鏈空運來的表皮還凝著一層冷霧的毛丹和車厘子……伸手從頂上揀了個香梨,初冬幹燥,中午還吃了頓煙火燒烤,這東西正好降火。

領隊揮手:“走,吃!”

一夥人兩眼方綠光地就沖上去拿餐盤。

落在最後的蔣寄野瞧見薄懸一直盯著自己手裏的梨,以為他也想吃,又拿了一個遞給他。

薄懸有點意動,但還是拒絕了沒接:“不吃了。”

蔣寄野無言將梨放了回去:“……你不是說你不挑食嗎?”

“寓意不好。”薄懸說,“我們那邊的習俗是情侶吃梨很快會分手。”

“……你還信這個。”蔣寄野納悶道,倒是沒特地反駁他那句情侶的形容。

“寧可信其有。”薄懸像是不太願意提,說完這句也不嫌累。獨自出去溜達了一圈欣賞場地。

沒多時他回到用餐區,找個餐盤拿了幾樣食物坐到蔣寄野身邊,一邊發呆,一邊吃東西,機械的動作像是把魂丟在了外面,

蔣寄野敲敲他面前的桌子:“你出去撞見鬼了,發什麽呆……”

薄懸扭過頭,看著蔣寄野楞楞地說:“舞臺邊有張節目單——你知道我都在上面看見誰的名字了嗎?”

蔣寄野: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
薄懸一臉認真的給他科普:“有XX,xxx……”

蔣寄野一點不想知道,耐著性子等他叭叭完:“不用介紹了,我不追星,你再說八百遍我也不認識,……”

“我也不追星。”薄懸不知道怎麽跟他表達,“歌曲不一樣,以前有段日子很難過,但是也沒辦法告訴別人,有時候就只能戴著耳機一遍一遍聽歌,好像歌詞在寫自己的心事,現在聲音的主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,那種感覺,形容不上來,好神奇。”

蔣寄野猜測他說的那段難過的日子應當就是他父母離婚的日子了,不好評價,幹脆沒接話,給他拿過一杯熱飲放在跟前。

薄懸看看蔣寄野,喃喃又重覆了一遍:“真的好神奇。”

就好像送給青春的一場落幕式,蔣寄野就坐在他身邊。夢幻得不太真實。

“別神奇了,飯都涼了。”蔣寄野往他手裏塞了套餐具,“晚點還有一大堆歌手的粉絲聞風趕過來,你現在不吃,待會就沒得飯吃。”

薄懸:“還會有別人來?”

“不知道,我猜的。”蔣寄野說,“既然咱們能來,附近別人當然也能來。”

薄懸惦記著看節目,到最後也沒吃多少東西。

後來一整晚音樂節的開始到結束,他都保持著這種雲裏霧裏的狀態。

節目越往後進行,果然場上觀眾越多,附近被通知的游玩游客,還有從群裏網上接到消息的無聊人士大晚上特地驅車趕過來,舞臺前方的空地本來有可以躺坐的草墊,後來擠得每個人只能站著。

從七點鐘開始,歌手、樂隊,加上魔術大師的表演,每個節目中的候場間隙還有抽獎環節,主持人從禮儀小姐姐手中的大玻璃球裏抽取標註有號碼的小球,被抽中的觀眾可以上臺領取一份包裝精美的禮品——有禮物可以拿,這下更沒人肯走了。

有幾個同學被抽中,暈乎乎地拎著袋子下臺。

客串廚師的那哥們打開自己的袋子,有點傻眼。裏頭裝著全新沒拆封的數碼三件套,旗艦頂配版,全套估摸沒個四五萬塊下不來。

確認過東西真的可以帶走,這哥們就挨了在場同學每人羨慕嫉妒恨的一拳頭。

薄懸看看那人,又看看蔣寄野:“我們碰見中國版的聖誕老人了。”

蔣寄野:“……”

這人一向聰明,總覺得他猜出來是誰幹的了——倒也沒必要把自己形容得這麽老。

不遠處後方站著薛明澤的一夥人,大概循著動靜過來湊熱鬧的,蔣寄野沒說什麽,在對方打招呼的時候敷衍回應了下,就把頭轉了回來。

薄懸低頭揪出自己袖口的綢帶,看眼號碼:“唉,我這人一直挺倒黴,買東西從來沒中過獎。”

“我今天以前也沒中過,說不定你也能中。”蔣寄野開場前幾輪就被抽上去了,心說負責人還挺會玩,他拿到手的東西和其他人的數碼產品不一樣,是個指頭大小、全身通紅的紅色小柿子,寓意柿柿如意。

在年輕人眼中,裝飾性的掛件自然不如數碼產品來得有誘惑力,其他人還湊上來拍拍蔣寄野肩膀,安慰他別多想。

蔣寄野哭笑不得,不過幾人中也只有他跟著外公見識過玉石,認出來柿子用的是和田紅玉的料子,紅色的市面上很少見,也只有一些搞收藏的會特意去找,單看這一小塊的成色和色度,拿到拍賣場少說也能拍個七位數。

雖說羊毛出在羊身上,負責人也算是特意花了心思了。

蔣寄野把小柿子遞給薄懸:“今天聖誕老人限時開售滿足願望,你要不對著它許個願。”

薄懸接過被捂得熱熱的玉石小柿子,說:“許什麽都能實現?”

“不切實際的除外啊。”蔣寄野看了他一眼:“你要是想摘星星摘月亮,聖誕老人的車子也裝不下,他人還得累死在半路上。”

薄懸想象一下翻車的畫面,彎起眼睛笑了,瞳孔裏閃著照燈反射出的細碎的光。

“還是不許了吧。”薄懸說著,新的節目開始了,是一首熟悉悠長的老歌旋律,他曾經一個人戴著耳機走在路上、夜晚睡不著、寫作業無聊了枯坐著想象蔣寄野在幹什麽……很多情境下循環播放過的這首歌,如今聽來心情全然不同。

薄懸認真:“如果要許的話,希望蔣寄野平平安安,所有願望都能實現。”

蔣寄野:“……”

又來了。

“……你是小學生嗎?”蔣寄野聽不下去,簡單粗暴道,“我幫你許,你今天晚上肯定中,中不了你來找我。”

薄懸半信半疑: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蔣寄野冷靜地說,“你今天要是中不了,我領你去聖誕老人家裏把他拉車的鹿給偷了。”

薄懸:“……你偷人家鹿幹嘛?”

“能幹什麽,偷回來涮火鍋。”蔣寄野說,“要是連你這種好學生都收不到禮物,我看他不用送了,鹿也沒什麽用。”

薄懸憋不住笑了下,扭頭看節目去了。

蔣寄野心中其實也有點打鼓,懷疑活動方是不是搞錯記錯號碼,搞錯禮物,把薄懸給漏掉,這個小柿子本來要給薄懸,但是錯給成他了。

不會真這麽不靠譜吧。

好在,事事如意的小柿子可能真的有用,薄懸抓著這顆小柿子,沒多久就聽到主持人喊他的名字。

一道追光打在身上,薄懸回頭看看蔣寄野,蔣寄野退後一步讓開路:“看來聖誕老人上班了,去吧,到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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